还记得90年代时新西兰长相思葡萄酒(Sauvignon Blanc)的火爆吗?当时新西兰长相思的成功,对于每个人来说,或多或少都有些惊讶。法国卢瓦尔河谷产区(Loire Valley)的长相思一直以来占据经典地位,通常被视为葡萄酒酿制的巅峰之作代表。
然而后来,新西兰南岛马尔堡(Marlborough)的云雾之湾酒庄(Cloudy Bay)却出现在国际视野之中。云雾之湾酒庄,成立于1985年。酒庄偶然酿制了一款长相思,风味与卢瓦尔河谷长相思有些相似,只是更具果味(fruity)和酸度(acidic)。虽然没有那么微妙(subtle),但是风味口感很不相同,一问世便吸引了大量关注。有那么一段时间,新西兰长相思供不应求。
其实在新西兰,只要土壤适合种植长相思,那儿就一定有渴望效仿云雾之湾成功的种植商。于是,长相思成为了新西兰的标志性葡萄,也被许多地区大面积和长期种植长相思。
英国葡萄酒作家奥兹·克拉克(Oz Clarke)在评论新西兰葡萄酒时,写下了一句著名的话:“它们可以被称为世界最佳。”这样的一句,非常随意地解除了彰显卓越风土的精细法国葡萄酒无法撼动的地位。
最终,新西兰长相思的狂热渐渐散去。时至今日,几乎没人再争论克拉克作为葡萄酒评论家的地位,哪怕是新西兰人。今天,卢瓦尔河谷长相思已经再次拥有过去的崇高地位,而以草味(grassy)、草本味(herbaceous)、醋栗味(Gooseberry)为特点的新西兰长相思则被认为沉闷、一般。
就连云雾之湾,虽然在2003年被LVMH作为奢侈品牌投资组合的一部分而收购,现在亦已失去了过去的声望。产量有所上升,但是一些评论家认为这些葡萄酒在质量上有所松懈。更可能的情况是,当时突然火爆的面纱,掩盖了其缺乏的复杂性,而如今面纱呈现滑落。
另一方面,新西兰长相思的繁荣,同时也带来了契机,世界开始注意到,新西兰同样可以制作举世瞩目的葡萄酒。新西兰的其他葡萄品种,现在也正渐渐崛起。今天,新西兰的黑皮诺(Pinot Noir)红葡萄酒,比以往的长相思更有趣,现在也受到了广泛、公正的好评。新西兰黑皮诺的质量,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与勃艮第(Burgundy)黑皮诺的对比。两者风格迥异,对比结果最终也无实际意义,但确实提出了一个问题:如果勃艮第的标志性红葡萄表现可以如此不俗,为什么采用标志性白葡萄品种酿成的新西兰葡萄酒却默默无闻?
毫无疑问,新西兰已经种植霞多丽(Chardonnay)多年,云雾之湾酒庄同样出产霞多丽(以及黑皮诺),但是长相思作为出口酒所受到的关注,完全盖过所有其他品种。不过,有人认为,情况正在改变。在西奥克兰,成立于1944年的家族运作库妙河酒庄(Kumeu River Wines),他们的酿酒师迈克尔·布莱基科维奇(Michael Brajkovich)在1989年获得了葡萄酒大师(Master of Wine, MW)殊荣。
现如今获此殊荣的新西兰人共有13位,当时布莱基科维奇是新西兰首位葡萄酒大师。布莱基科维奇认为,新西兰如今的情况正在转变。
他说:“对于我们酒庄而言,霞多丽一直以来很重要,而在这个类别我们也相当成功。同时黑皮诺也正在不断上升。在葡萄酒制造商和消费者身上都能看到。与澳大利亚一样,新西兰在品质方面也正迎头赶上。就总量而言,长相思仍然是新西兰最重要的葡萄品种,但我认为,就品质而言,?长相思远在霞多丽之后。”
布莱基科维奇指出,酒庄已经投入时间精力,在新西兰寻找适合霞多丽生长的风土条件,以及试图了解每一片风土的特殊性,现在也在不断尝试和实验,正在酿制更多的单一葡萄园葡萄酒。
布莱基科维奇解释:“30年前,我们开始了霞多丽业务,希望制作一款非常优良的葡萄酒。为了做到这一点,需要从很多不同的葡萄园进行融合,同时保持各个葡萄园的独立,年复一年,独特特点都开始回归。”
“看到适宜的风土,非常令人兴奋,但是需要几十年才开始发现,开始隔离,开始欣赏。我们的进展和成就,目前肯定无法与勃艮第相提并论。但只有尝试过后,我们才知道事情究竟会变成什么样。”
在发现风土特性的同时,新西兰市场对霞多丽葡萄酒酿造也已经开始采取更加周到、内敛的方法。在澳大利亚,布莱基科维奇也看到了类似的情况,因为葡萄酒大师的荣誉和酿酒师的经历,他现在颇受葡萄酒展评委市场的欢迎和青睐。
他说:“改变已经发生了一段时间。我担任了皇家阿德莱德葡萄酒展(Royal Adelaide Wine Show)评委主席,我们已经看到了霞多丽品质的巨大改善。还有很多地方出产风味浓郁的霞多丽,只是这些天来已经很难找到。”
根据布莱基科维奇所提供的信息,现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高品质霞多丽倾向于来自气候更凉爽的地区,而这些区域生产的葡萄酒的口感会更加微妙。
“高品质葡萄酒的风格更优雅。橡木的使用,更为内敛。我们也看到很多其他特征的出现。关于更具还原性的Mod Oz 葡萄酒或新西兰霞多丽的讨论,近些年来很多。我们的霞多丽一直拥有燧石般的(flinty)特点。汉庭山(Hunting Hill)尤为如此。
这更类似于勃艮第白葡萄酒的特点。就国际凉爽气候风格的霞多丽而言,与过去相比,如今的相似之处更多。”
“我们也看到其他风格霞多丽品质的普遍上升,在这里指的不一定是橡木桶发酵的风格。我们看到很多葡萄酒采用其他容器(不锈钢或混凝土)酿成,而且份量更大,但只要酿制得当、陈酿时间够长,这些葡萄酒最终还是能拥有确实不错的品质和特点。”
布莱基科维奇相信,与加利福利亚霞多丽相比,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霞多丽与现代国际霞多丽口味更为接轨。他说:“在美国,霞多丽葡萄酒的风味似乎还深陷于过去,很多都仍然是口味浓郁、橡木味厚重、酒精度高的霞多丽。在过去5到6年,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就此已经有了相当显著的改变。”
世界可能需要一些时间,才能像评价新西兰黑皮诺那样评价新西兰霞多丽。“黑皮诺现在已经实至名归。我同时也担任了新西兰航空葡萄酒大奖(Air New Zealand Wine Awards)评委主席,金奖(Gold Medals)获得数量最多、整体品质最优的是黑皮诺。虽然来自多个不同地区,但是品质都一样卓越。同时,霞多丽的地位也在不断上升,非常令人鼓舞。”
库妙河酒庄出产的葡萄酒,已经通过东北酒业有限公司?(Northeast Wines & Spirits Ltd)引进了中国内地和香港,如今分为三个等级——易于饮用的村庄系列(Village Range),类似于勃艮第村庄级葡萄酒(Burgundy Village AOC);不同葡萄园相混合的更昂贵的顶级系列(Premium Range); 以及单一葡萄园系列(Single Vineyard Range),其中东北酒业有限公司提供柯丁顿葡萄园(Coddington)、汉庭山葡萄园(Hunting Hill)和马特斯葡萄园(Mate’s Vineyard)出产的霞多丽。
顶级系列和单一葡萄园系列葡萄酒,品质都令人印象深刻。在最近一场香港的品酒会上,布莱基科维奇顶级黑皮诺和灰皮诺尤为黑马。
布莱基科维奇说:“黑皮诺对我们来说有点不寻常,因为我们位于新西兰黑皮诺传统产区更北的方位,但是我们拥有自己独特的奥克兰风格。与新西兰的众多其他黑皮诺相比,我们的更具单宁味(tannic)和泥土味(earthy),拥有相应的利基。”
“灰皮诺对我们来说很重要,我们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酿制。灰皮诺很受欢迎,但新西兰灰皮诺酿制大多很粗劣。通常太甜,酒精度过高。”